石碾 女人
色调唯美,构图讲究,画面生动 欣赏学习 咯噔咯噔,石碾声声,仿佛唱片,留下了我同年的记忆。是艰难的,也是快乐的。是应该抹去的,也是值得留恋的。在我儿时的时候,石碾在农村是很普通的。那些有车有马,吃饭不用发愁的殷实人家,外院或跨院总要盖个棚子,里边放着一盘石磨,还有一盘碾子。自家用,邻居也来用。也有的碾子是公用的,一般就放在露天,也有的放在村边的破房子里。据说,记得那时候,村里有好多碾子,农家大地里收来的粮食变成能做曾饽饽的面,是必须要经过碾子的碾轧的。听老人说,村里的石碾子,都是村外来的石匠们打的。今日想来,也着实好笑,历史的车轮碾到了上个世纪五十年代,村里仿佛还处于新石器时代的末端。这些石匠的手艺,大约传承了几千年了。他们的眼力和手艺是很不简单的。要做成一盘碾子,先要靠眼力选料。要先好两块几吨重的大青石,一块是厚厚的,扁平的圆盘,这就是碾盘;另一块是一米左右倡导圆柱体,这叫碾砣子。这两块大石头都要经过打磨,凿眼,安上木框合轴,最后还要绑上两根供人推动的木杆子。药费多大力气和心思?本来,我的故乡方圆百里都是山,能把这两块大石头从山里运到我们村来,真是奇迹,原因很简单,我们这里是黄土高原。想到这里,我不得不对古代劳动人民和工匠,由衷地赞叹了。 上了初中,我就有了推碾子的搭档。他叫连友,他是家里的独苗,父母年纪大了,也需要有个伴,帮他推碾子。我们俩就自愿结成了伙伴。我帮他推,他帮我推。虽然碾砣子很沉,推碾子很累,我们两个人相互鼓励,也就吧腰酸腿疼轰到爪哇国去了。他比我小一岁,很爱读古诗,还从集市上,买来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我们一边推碾子,一边和他一块儿背诗。每推几遭,就能背下一首唐诗来。一背上《蜀道难》,兴致大发,只有欢声笑语,在没有唉声叹气了。至今,我记住的不少古代诗歌,就是那时推碾子的副产品。所以至今仍然对碾子,怀有深情。
一张石盘,一辊石砣。
碾,缓缓地转着。
山里的岁月粒粒饱满,在那石与石的对挤中哔哔啵啵叫响,最终被碾压成满街馨香。
石碾悠悠。
天真的朝天小辫转成了明知故问的羞赧,风风火火的少妇转成了老态龙钟的蹒跚。
那深深凹陷的碾道是一个磁盘,刻录了大山女人们不同的人生,版本却几近雷同。
岁月悠悠。
碾在转动时,山里的生活就殷实富足;碾在停泊时,山里的日子就面临灾难。
若潮的陈词,如云的霓裳,从来与碾无关。
吱吱扭扭的碾响,才是山里的音乐,它唱着劳动和平安。